希斯羅機場的到達口,人來人往。
江晨推著行李車出來,隔著人群看見一道悉的影。站在接機的人群裡,圓臉還是那麼圓,眼睛大而亮,像是倫敦天裡一盞忘了關的燈。穿著倫敦姑娘最常見的黑長款羽絨服,圍巾是手工織的線,針腳不太整齊,卻挑得用心——暗紅,襯得整個人暖和過來。
林淼淼沒有跑過來。只是站在原地,等江晨走到面前,然後抬起頭朝他笑了一下。那笑容不大,角翹起的弧度剛好夠讓他想起辦公室裡遞咖啡的樣子。
“報告老闆,倫敦這幾天是天。但你說的那個地點,我都提前踩好了。”
遞過來一個資料夾。裡面有列印好的資料——大衛·沃特森的背景、私人藏館的位置、他經手的中國文清單。每一頁都用熒筆標註過,旁邊麻麻寫滿自己的字跡,小得像螞蟻排隊。哪些是公開拍賣記錄,哪些是私人洽購,哪幾件可能涉及走私——分門別類,比江晨見過的任何一份工作檔案都要詳盡。
林淼淼把他們安排在自己公寓附近的客房裡。一個人住,小臺朝西,對著泰晤士河的支流。臺上擺著一盆薰草,說那是倫敦唯一能養活的綠植。
“倫敦冬天太了,薰草按理說活不了。這盆我放在暖氣旁邊,每天晚上跟它說好話——你看,它活下來了。”
邊說邊給葉疏影泡了一杯英式紅茶。茶湯是深琥珀的,茶葉放得有點多,是那種怕客人覺得淡的小心翼翼。葉疏影喝了一口,手去夠桌上的糖包——加了整整三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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