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務生麻利地收起杯盤碗碟。殘羹冷炙，靜很小，很快把餐廳拾掇得潔如新，不聲不響關門離去。司馬和周凌日在臺上擼貓喝茶，著黑夜中的鰲山，沒有毫睡意，他們有一句每一句地閒談著，心照不宣，等候黎明到來。
山風凌厲，氣溫降得很低，周凌日蜷起雙窩在藤椅裡，上裹一條厚厚的毯，銅錢趴在懷裡，貓眼閃著異樣的芒。司馬在它上做了很多試驗，索「放牧」蠱蟲的技巧和極限，如今它功退，已經是一頭正常的小豹貓了，食無憂，備寵。
就像牧人殺死自己的一頭羊，如果願意，司馬也可以扼殺「放牧」的蠱蟲，悄無聲息，不留下任何痕跡。扼殺「共鳴蠱」並沒有對銅錢造太大影響，但「通靈蠱」遭強烈反噬，連帶他也傷不輕，進了ICU才搶救回來。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，若非如此，司馬將無法保守自己的秘，「通靈蠱」的能力一旦暴，必定會引發軒然大波，他只是二綜合辦一個小小文職，憑什麼留得住這「潑天富貴」？
夜路走多了，總會遇到鬼的，司馬提醒自己這種兩敗俱傷的手段，以後一定要慎用。
他把目投向周凌日，思忖著擇日不如撞日，要不趁這個機會，嘗試下放牧「無垢蠱」。雖然沒什麼戰鬥力，但人不同於貓，貿然對「戰鬥型」蠱師下手不是什麼好主意，飯要一口一口吃，周凌日是個很好的試驗件，即使出了岔子，也很容易遮掩過去，況且縱一個冰清玉潔的人兒，一定會很刺激……
他著周凌日，眼神慢慢失去了焦點，鹿呦呦。鹿沅。沈逸禾，還有前世經歷過的那些人，紛至沓來，此彼現……蠱蟲帶來力量，蠱蟲也讓人瘋狂，「蠱師」多多有些不正常，如果沒有及時排遣或發洩，這種「不正常」會隨著時間推移堆積發酵，越來越嚴重，越來越變態，直到徹底失控，淪為蠱蟲的奴隸。在他看來，「一撮」的問題已經很嚴重了，外勤組那些經常刺激「蠱蟲」的蠱師，難道就沒有一點警覺？
司馬任憑自己的意識像河水流淌，「通靈蠱」忽然有所應，他打了個激靈，起走到臺旁，向燈火通明的1號別墅，剛才覺到兩條蠱蟲雙雙消失，就像一個正電子和一個負電子相遇發生湮滅，轉化為一對子，巧被他看到。「許大馬棒」他們正拷打俘虜，剜取蠱蟲，偶然失手並不讓人意外，但兩條蠱蟲同時消失，更像是同歸於盡，司馬猜想一定出了什麼狀況。
過了片刻，1號別墅又了一條蠱蟲，這一次司馬確定是「坦克」的「金剛蠱」，他對這條蠱蟲的氣息印象深刻，格外留意。危機湧上心頭，他眯起眼睛環顧周圍，不知從什麼時候起，烏雲掩蓋了山月，迴風山莊的燈火亮得有些刺眼，像一面張揚的旗幟，吸引著黑暗世界的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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