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司馬旁的生姓鹿，鹿沅。這個姓氏很見，長洲中學只有一人姓鹿，整個長洲市也寥寥無幾。鹿沅雖然是生，理科很強，從高一起就穩居年級前三。讀書很專心，絕不分心旁騖，不是對林子軒有好的大家閨秀小家碧玉之一。鹿沅的父親是公務員，在通局工作，深諳人脈的重要，他告誡兒進了大學就不能一味埋頭讀書，要多認識些人，多接些事，說不定某個不起眼的同學，以後會是的領導，貴人，甚至恩人。
鹿沅以理科第一名的績錄取海甸大學，骨子裡是有幾分傲氣的，不過這點傲氣在司馬跟前拿不出手。跟班主任錢老師關係很好，暑假裡返校去看，聽說起司馬轉文科「控分」的事，錢老師嘆如果他留在理科班，恐怕就是今年的理科狀元了。鹿沅對此很好奇，覺得司馬不應該拿前途開玩笑，忍不住低聲問他：「當初文理分班時，為什麼要選文科？」
車窗外天已經全黑了，司馬咔嚓咔嚓嚼著士力架，聽鹿沅主問起，覺得有點難以啟齒，一邊想，一邊掏了士力架遞給，含含糊糊問：「你考慮過將來打算做什麼行當？」
鹿沅接過士力架，下意識說：「計算機程式設計吧。」讀的專業是工程，涉及開發。測試。維護。最佳化，屬於新興行業，前景一片明。
司馬給描繪了這個行業的另一面，碼農，996，熬夜加班，生完小孩回來沒位子，30歲不轉崗就下崗……鹿沅有些聽懂了，有些沒聽懂，問司馬什麼是「碼農」，什麼是「996」，什麼「30歲不轉崗就下崗」。司馬給普及了一番，「碼農」就是敲程式碼的農民，「996」是早九晚九，一週六天，每週工作72個小時，「30歲不轉崗就下崗」指這個行業更新疊代快，30歲不能轉管理崗，等著被小年輕頂替，他們薪酬低，肯加班，力充沛，沒有家庭負累……長江後浪推前浪，前浪死在沙灘上。
鹿沅被他說得一愣一愣，差點以為自己選錯了專業，低頭琢磨一陣，覺得司馬描述的未來很可能為現實，緒有些低落。過了片刻，追問道：「那麼你呢？選文科就可以朝九晚五，輕輕鬆鬆……」還沒說完就醒悟過來，這不就是父親的生活狀態嘛！
司馬安說：「其實你選的對，保爾說人最寶貴的東西是生命，生命對人來說只有一次。因此，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：當一個人回首往事時，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，也不因碌碌無為而愧……」
鹿沅有點不悅，打斷他說：「你在諷刺我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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