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車離開諾亞斯克站，沿鮮卑利亞鐵路一路向西，駛往「油氣之城」吉圖拉。列車員列昂尼德例行巡視，一節節車廂查過來，有乘客向他抱怨，不知哪個渾蛋喝多了，吐得一塌糊塗，把馬桶都堵塞了。列昂尼德是個認真負責的人，他去洗手間看了下，確實，黃褐的嘔吐浸泡在水裡，散發出刺鼻的氣味，差一點就漫出來。
列昂尼德找來一個疏通馬桶的「波爾申」，結構很簡單，一木棒，連一個橡膠吸盤，在秦國俗稱「皮老虎」。他小心翼翼把吸盤扣在馬桶下水道口，反覆按木，利用氣把堵塞下去，很快就解決了問題。
列昂尼德按下水箱扳手，清水嘩嘩流下，打著旋湧下水道，順暢，令人心曠神怡。地上濺了幾攤嘔吐，他用拖把和水桶反覆拖洗，確認沒有任何汙痕，才心滿意足地走出洗手間，順手帶上門。
吐得這麼多，連馬桶都堵塞了，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，列昂尼德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彪形大漢抱著馬桶大吐特吐的場景，或者兩個彪形大漢圍著馬桶大吐特吐，或者三個彪形大漢手拉手……他搖搖頭繼續巡視車廂，這次更加仔細，擔心有人吃了餐車的東西，食中毒，最後迴旋鏢落在自己頭上。
是的，列昂尼德兼數職，除了列車員，他還在餐車幫忙打下手，跟在廚師長屁後頭學手藝。他是個好同志，與人為善，抱著「藝多不」的態度，勤勤懇懇隨隨到，幹了很多別人的活，卻沒落得一個好。人善有人欺，馬善有人騎，在哪兒都一樣，老實人遭罪，盡幹些吃力不討好的事。
經過臥包廂時，列昂尼德嗅到了一「死氣」，從門裡飄出來，飄進他鼻孔，讓人很不舒服。他記起常年臥病在床的老祖母，房間裡總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，悉又陌生，母親說是「死氣」，很快就要去往天堂，然而這個「很快」整整拖了一年才到來。祖母下葬後，房間裡的「死氣」就消失了，就像死神扛著大鐮刀離開了家，他長長鬆了口氣。
列昂尼德敲敲包廂的門，大聲說：「請問裡面有人在嗎？列車員查票！」包廂裡沒有任何靜，他頓時張起來，一顆心怦怦直跳，彷彿預到什麼，彎下腰湊近門張一眼，只見一個斯拉夫壯漢癱坐在地，眼珠凸了出來，直勾勾瞪著自己，一不。
列昂尼德嚇了一大跳，手忙腳掏出對講機，拼命呼列車長，大呼小喚，唾沫橫飛，一個勁說有人出事了。列車長馬克西姆罵罵咧咧飛奔而來，他是個韃靼混，瘦高個，娶了個好婆娘，孃家有背景，給他安排了「列車長」這份工作，出了岔子那還得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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