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華亭打拼的「草鬼人」很多，踏華亭地界，就要守規矩，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，這是瀝瀝鮮寫的教訓，沒人敢漠視。在華亭，「路西法」是至高無上的「王」，所有「草鬼人」都知道他的規矩，首先，要遵守法律法規，遵守規章制度，其次，要配合公檢法部門，發生衝突，由警方全權理，最後，也是最重要的一條，原則上殺人償命，但原則由「路西法」裁定。
正是由於「路西法」的存在，「草鬼人」才不至無法無天，「守序」倒一切，華亭也得以維持畸形的繁榮，在整個秦國獨樹一幟，為黑暗世界最重要的據點，北直鞭長莫及。
「草鬼人」也要吃飯，飽暖思慾，種種樂也不可，「中間人」為他們介紹「工作」，有長工，也有短工，報酬厚，發揮他們各自的能力，輕輕鬆鬆就能過得很舒服。這些年磨合下來，最適合「草鬼人」的活莫過於保鏢，一個頂仨，甚至以一當十，對他們來說本不算什麼，權貴富豪也樂於僱用他們，事實上這些年來華亭很安全，像姚艮被殺這種極端事件，屬於罕見的孤例。
有錢能使鬼推磨，葉鑭山辦事很靠譜，他居中牽線，「阿里郎」為葛長青介紹了一個「價廉」的「草鬼人」，充當臨時保鏢。此人外號「山魈」，虎背熊腰，滿臉橫，尤其是刺破眼角的一道傷疤，兇相畢，一看就不是善類。葛長青對他很滿意，在華亭地界上後發制人是行不通的，一上來就要亮出底牌，震懾全場。
「談生意」的地方是宋長河定的，在一家名為「翔記」的茶酒樓，清蒸龍躉。叉燒。深井燒鵝。沙姜豬手。白灼芥藍都做得極好，點心也有特，生意一向很好。為了避免外人干擾，宋長河把「翔記」包下來，上午9點到12點，不接待外客，每張桌子都坐滿了「白相人」，後廚只比平時更忙。
司馬9點半準時來到「翔記」，只帶田馥郁一人隨行，葛長青在二樓見他下車，匆匆趕去迎接。當司馬踏喧譁的茶酒樓，宋長河的手下不約而同停下筷子，齊齊扭頭向他，目如炬，四下裡安靜如墳墓，嚇得送餐的服務員僵立原地，像耗子被貓盯上，心虛得不要不要的。
「山魈」獨坐在角落裡吃早茶，他胃口極好，來一碟吃一碟，來一籠吃一籠，蒸籠空碟堆得老高，裡咀嚼著，太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扭。他見田馥郁，整個人就像被雷劈個正著，筷子一鬆，蝦餃掉在桌上，滾落裡，留下一團令人生疑的油漬。
「山魈」是個實打實的狠人，對敵人狠，對自己更狠，以傷換傷，以命搏命，滿傷疤是他過去的「赫赫戰果」，但他同樣有一種野的本能，絕不招惹強大的對手，哪怕對方看上去弱不風，也不值得冒險。司馬踏進茶酒樓，他暫時沒什麼覺，但見田馥郁的一剎，「山魈」心中大警，那種莫名的膽怯和慌，之前只有過一次，那是他初到華亭，恭恭敬敬拜見「路西法」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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