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麼司馬的本心是什麼？
其實正常人的生活對他毫無吸引力，包括上班掙錢，結婚生子在，他只想安安靜靜看書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，獨自一人，不打擾。為了滿足這個自私的。小小的願，他放棄天倫之樂，在單位混日子，丟掉了一切他認為不重要的東西，把自己的心封閉起來，試圖抓住屬於自己的夜晚。他做錯了嗎？沒有。他功了嗎？也沒有。他在泥沼裡掙扎，結果越陷越深。
當他靜靜躺在長洲市第一人民醫院消化科的病房裡，前世的自己奪舍了現世的自己，龍門宗太炎道人的徒奪舍了司道炎和夏亭的兒子，他的軀殼裡換另一個人。司馬想得很清楚，一靈不滅，轉世投胎，牽扯到冥冥中的因果，必須慎之又慎，他沒有貿然行，而是小心翼翼扮演好自己的角，在這個世界不顯山不水地生活下去，虛與委蛇，耐心尋找機會。
在他擁有足夠的力量前，他仍然是司道炎和夏亭的兒子，是李頎的丈夫，是李喆遠的父親，是長洲中學那個教不好書的地理老師，就像蟲變蛹，等待破繭化蝶的一天。
司馬在父母家度過了忍的一天，他把生活當一場修行，錘鍊心，不為所，把那個驕傲的自我從裡離，像審視一個陌生人一樣觀察自己。他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，李頎也對他很滿意，丈夫很配合，沒有說掃興的話，做掃興的事，耐心扮演好兒子。父親和丈夫的角，不知是不是錯覺，覺得司馬了。
李頎對丈夫多了些期許，也多了些耐心。
翌日是週一，也是銷假後第一天正式上班，司馬隔夜定好鬧鈴，一大早起床，到廚房上電水壺燒水，等水開的工夫刷牙洗臉。他患有嚴重的牙周炎，牙齦萎，呈現不健康的暗紅，牙在外，填滿了堅的牙結石。刷牙的時候，他很注意作輕，稍有不慎，牙就會滲出鮮，吐出的白沫裡泛著一縷縷，就像冰激凌上的草莓醬。
刷完牙後，司馬覺得牙裡似乎嵌著什麼東西，還沒吃早飯，怎麼已經要用牙籤剔牙了？他對著鏡子照了半天，沒看出是什麼，倒是發現自己的眼珠渾暗泛黃，形同垂暮的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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