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城似乎一夜之間被無形的雲籠罩。訊息如同長了翅膀,穿重重阻礙,最終落了蕭屹耳中——燕王謝擎,在北境鷹愁澗遭狄人銳伏擊,中劇毒,重傷瀕危,雖經救治保住命,但己臥床不起,數月無法理事。
手中的陶茶碗無聲碎裂,滾燙的茶水混著瓷片劃破掌心,帶來尖銳的刺痛,卻不及心頭那驟然襲來的悶痛與滔天巨浪般的震驚。
燕王!
那個在他年時便悉心指點槍馬騎、在北境戰場上多次並肩浴、在他與謝明琅定下婚約時拍著他肩膀朗聲大笑說“小子,好好待我侄”的巍峨影,竟轟然倒下了?還是以如此兇險的方式?
蕭屹閉上眼,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謝明琅蒼白驚惶的臉。燕王是如今唯一的、最堅實的倚仗。這擎天之柱驟然傾斜,……該如何自?那個看似堅強、實則被他保護了太久、如今又親手推開他的小皇帝,此刻是不是正獨自面對群狼環伺,恐懼而無助?
一強烈的、混雜著舊日習慣的衝,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——立刻趕回長安!哪怕只是站在後,什麼也不做,也能讓知道,不是一個人……
但這衝瞬間被更冰冷的現實和沉痛的記憶凍結。是皇帝,是親手收回他兵權、默許袁天青被懸、將他至如此境地的人。他們之間,隔著無法彌合的海與猜忌。他憑什麼回去?又以何種份回去?一個被通緝的“逆賊”?去承或許更深的猜忌,或是嚴續一黨瘋狂的撲殺?
可是……燕王不同。那是真正對他有恩、為國為民征戰一生的長輩。於公,燕王是大梁北疆的定海神針,他的安危關乎社稷;於私,那是看著他長大的人。見死不救,枉為人臣,亦枉為人子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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