幷州定安，中軍行轅。
蕭屹的目在兩封幾乎同時送達、卻承載著截然不同重量的信件之間移。燭火在他半邊冰冷的鬼面盔上跳躍，映出另外半邊臉上抿的線和深鎖的眉頭。
左手，是燕王謝擎從虎牢關送出的軍報。字跡依舊剛勁，卻著一力竭後的蒼涼。關隘將破，箭盡糧絕，黑甲軍己分兵送走，餘者誓與關城共存亡……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釺，烙在蕭屹心上。那個將他從軍中愣頭青一手提拔、悉心教導、視若子侄、甚至在他與謝明琅婚約尚在時便拍著他肩膀笑稱“侄婿”的燕王，那個大梁北境真正的定海神針，如今陷絕境。
右手，是鄴城飛騎送來的函。謝明琅的親筆，言辭剋制，卻難掩焦慮與懇求。信中轉述了燕王的託付，詳列了鄴城工坊由沈芷督造、可即刻起運的軍械清單——七千八百面千鱗盾，三千一百件玄鱗甲，一千五百柄沛傘……以及那句“如何行事，皆由將軍定奪，唯以將士命、大局為重”。信的末尾，墨跡似有微滯，彷彿寫信人曾猶豫良久。玲瓏閣主沒有附信，但隨信而來的，還有一份蓋著玲瓏閣印的文書，上面是江南商會最新調集、正過秘渠道北上的糧草藥品清單與預計抵達位置。沈芷則單獨附了一張極簡的工坊圖紙，上面用硃筆圈出了幾新改良的連弩機括細節和保養要點，無一字多餘，卻己將的支援與擔憂表無。
三的態度微妙而清晰：謝明琅以君王份請求，玲瓏閣主以資源支援表態，沈芷以最實際的果默默撐腰。們將選擇權，還給了他。
蕭屹閉上眼，鬼面下的呼吸重了一瞬。腦海中的地圖迅速鋪開：定安、虎牢關、鄴城、長安、函谷關、……各方勢力犬牙錯，殺機西伏。按兵不，坐觀虎牢關陷落，燕王殉國，固然最“穩妥”，可儲存實力，但……那還是蕭屹嗎？那如何對得起燕王的知遇之恩，如何對得起北境同胞的脈相連，又如何對得起……心中那份未曾泯滅的忠義與守護之念？
但若出兵，風險極大。三萬騎兵幾乎是目前他能用的全部機力量。長途奔襲，人困馬乏，面對以逸待勞、兵力依舊佔優的三王聯軍，勝負難料。更遑論長安的謝嵐、可能己拿下函谷關的霍霆、以及始終深不可測的吳王，都可能趁虛而。
他猛地睜開眼，眼中己無毫猶豫，只剩下沙場統帥的果決與一往無前的銳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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