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月篇：止水
南賀川的河水從上游流下來，在碎石間打了個旋，又繼續往下游流去。止水站在河邊，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。族會上那些人的臉在他腦子裡轉——憤怒的，恐懼的，不甘的。村子裡的那些臉也在轉——警惕的，厭惡的，冷漠的。兩邊都在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，他不知道該往哪裡走。
他聽到腳步聲，轉過。一個獨眼的人站在河邊，頭髮遮住了右半邊臉，赤腳踩在碎石上，手裡握著木屐。他見過，幾天前在糰子店，走進來的時候他正在和鼬說話。他看了一眼，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現在站在河邊，逆，看不清表。
“你也來這裡散步？”他開口。
看著他，過了片刻。“……嗯。”
他走過來，和並排站著，看著河水。“我看你也有心事。”沒有回答，他看著的側臉。看著河面，水流聲在兩個人之間流過。“我每次心煩的時候，也來這裡。聽著水流聲，心裡會靜一些。”還是沒有回答，他也沒有再說話。兩個人沉默地站在河邊，看著河水從上游流下來，在碎石間打個旋，繼續往下游流去。從樹葉隙下來，落在兩個人肩上，又從肩上到腳邊。
抬起頭，看著他。他已經長很高了，需要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。捲被照得發白，像一團快要燃盡的火焰。把目收回去，看著河面。開口：
“如果一個人很喜歡另一個人，但是那個人做了不可饒恕的事。很憤怒，很替他傷害過的人到愧疚，卻又做不到離開那個人。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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