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
隔著一扇玻璃門，看見小典坐在教室裡，像一隻著脖子的小烏。他那頭圓圓的蘑菇頭就像個殼，籠罩著整個人。他在桌前，一隻手握著一支中華牌鉛筆——握得很低很低，幾乎著筆尖。那支鉛筆，隨著他的書寫上下輕微，就像是一種低聲的抗議，也像是在對整個世界說：我已經很努力了，真的。
也不知道是因為他格向，還是清晨太過睏倦，小典在補習機構裡總是顯得昏昏沉沉的。整個人像罩著一層霧，眼神散漫、鬆垮，彷彿永遠沒有徹底清醒過。
他承著來自家裡的巨大力。他的家人從不在意他的緒，更不會照顧他的尊嚴。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，在其他來補課的學生面前，只要聽到老師的一句批評，便會毫不猶豫地扇他耳——那種毫無顧忌、當眾辱的作，把他本就搖搖墜的自尊心撕扯得更碎。
因為住得遠，小典下課後還得等家人開車來接，這段空白的等待時間，他不是坐在角落裡寫作業，就是呆呆發愣。每當韓赦潔到來時，小典都會顯得有些侷促，像只被踩了尾的貓，慌慌張張又小心翼翼地朝點個頭，打個招呼——就連這一點點，都像做錯了事般膽怯不安。
韓赦潔注意到，每當自己上完課，推開那間玻璃教室的門出來時，小典的眼睛總會第一時間朝看過來，然後又飛快地移開，像是被刺了眼。
起初以為只是巧，但次數多了之後，也說不上為什麼，總覺得心裡泛起一點好奇，甚至是憐惜。
於是有一天，乾脆走到他面前，半開玩笑地問了一句：“你是不是每次都在等我出來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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