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
孫佳悅倒是一句話也沒發。王帥本以為多會說點什麼，哪怕只是一句“你還好嗎”。畢竟在前幾周去日本旅遊時，孫佳悅還經常沒話找話地和他說笑，微信上的互也不算，彼此關係看起來還算不錯。但這一次，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，徹底消失在了資訊列表裡，沒有隻言片語、沒有隻字回應，彷彿他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。
這讓王帥到一種說不清的落差。他自認為和孫佳悅並不算疏遠，更不是那種點頭之，怎麼到了這種生死關頭，連最起碼的同學關心都沒有？就連那次羽球比賽時對面那個打得很猛、他本說不上幾句話的男生，都專門發來過一條問候訊息。而孫佳悅卻冷冷清清，像從未和他有過哪怕一點聯絡。
至於章嵐......要說王帥心裡一點怨氣都沒有，那是假的。他當然明白章嵐的境，也明白人在驚慌逃生時會有本能反應，可那一刻他仍忍不住反覆想——如果跑出去的時候能拉他一把呢？哪怕只是扯一下胳膊，哪怕只是多喊一句、多等三秒鐘？哪怕把門虛掩著、沒那麼幹脆地“啪”的一聲關上，是不是自己就能在煙霧還沒封死出口前衝出去？
他沒有說這些，也不打算去質問，更不會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這些想法。就像汪奕說的——人是有本能的。他也不能保證如果自己站在章嵐的位置上，真的能做得更好。正因為他明白這個事實，才讓這場災難顯得格外諷刺。不是完全的意外，也不是完全有人可責。火災像天災一樣席捲一切，但它的每一步蔓延，又藏著那麼一點點人的選擇、人的反應、人的遲疑。
於是，這種“半天災半人禍”的結果，反而變得最難去追責，也最讓人無發洩。它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嵌現實，把一切變既事實，而自己只能學著接，心平氣和，彷彿理所當然。你想怪人，卻找不到真正能怪的人。你知道錯不在你，卻還是忍不住想問一句：怎麼就偏偏是我這麼倒黴？明明這一切不是自己造的，可傷害的卻偏偏是自己。
章嵐和幾位同學說想來醫院看看王帥，但他一再推辭，說自己這幾天只想安靜地待一會兒。千推萬阻之後，大家終於答應等他植皮手做完、拆線之後再來看他。
沒過多久，醫院就為王帥安排了植皮手。醫生從他大側取下一塊皮，仔細清創他面部的壞死組織，然後將那塊皮合合在他右臉的位置上。手過程還算順利，後恢復階段也未出現併發症。拆線那天，醫生說癒合況比預期的好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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