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
金信義雖然已經從湖南迴來，心裡卻始終放不下林勇父母那副風霜滿面的模樣。尤其是林母，雙眼早已哭得紅腫。臨別前，老兩口還堅持熱款待，反而讓他心頭的愧疚更重幾分。明明是他們的兒子出事了，卻仍千方百計地想著如何照顧別人。
分別那天，林母塞給他們好幾只醬板鴨、幾瓶自家泡的山胡椒油，還有一大堆土特產。眼看金信義和劉誠已經提不下了，林父又從屋裡扛出一個大麻袋，執意要多裝一些。
“多拿點吧......下次再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。”
“哎呀，就拿著吧，我們老兩口也吃不了多。”
聽著這樣的話，金信義只覺心酸堵。他不止一次地想象：在那間不大的屋子裡，林勇的父母過著怎樣的日子——或許只是收拾些瑣碎的雜，或許只是無言地坐在那個老舊電視機前，著一幀幀無關要的畫面發呆。林父總是雙手背在後，在那小小的客廳裡踱步，臉上帶著沉默的憂思，偶爾才和林母說幾句話。茶几上，那團纏繞的線球和針線盒靜靜地躺著，彷彿還殘留著林母織時的溫。
金信義用滾燙的開水洗了把臉，熱氣蒸得他皮髮燙。他抓起巾使勁擰乾，再狠狠地了幾下，好像要把心裡的煩躁也一併去。他知道，事到如今，林勇的死再怎麼讓人難以接，也必須著自己冷靜下來，往前看、往深裡挖。而他心中首當其衝的懷疑件，依舊是那個名“悅悅”的人。
從湖南迴上城的高鐵上，窗外是一派荒涼寂寥的景象，時而是大片的荒地，時而是幾座孤零零的農舍，在冬日影下顯得更加空曠。車廂卻像被某種張氛圍籠罩著，金信義和劉誠靠在座位上，幾乎是強迫地，又將林勇近兩年來的生活軌跡從頭到尾覆盤了一遍——他們所知道的一切，無論大事小事，全都重新過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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