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青玄的手指在沙盤邊緣敲出急促的聲響，像戰鼓的悶雷。他的眼睛熬得通紅，下上的胡茬糟糟的，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歲。沙盤上，代表金狄主力的小黑旗己經推進到灰巖堡北面七十里，麻麻，像一群聚集的蝗蟲。
“箭矢還剩多？”老侯爺的聲音嘶啞。
“兩萬一千支。”楊郎將報出數字，臉同樣難看，“其中三分之一是舊箭，箭桿開裂，箭頭生鏽。能用的大概……一萬五。”
“糧食？”
“省著吃，夠十日。如果金狄圍城，最多撐七天。”
衛青玄閉上眼睛。帥帳裡靜得可怕，只有火盆裡木炭裂的噼啪聲。帳外傳來士兵練的呼喝聲，那些年輕的聲音裡還帶著戰後餘生的興——他們還不知道，倉庫己經快空了。
“兵部的文書呢？”衛青玄睜開眼，眼底有。
“剛到的。”楊郎將遞上一卷公文，語氣帶著抑的怒火，“‘北疆軍需己足，著灰巖堡自行籌措後續糧草，待秋賦後再行撥付。’——他孃的！自行籌措！北疆這鬼地方，拿什麼籌措？啃雪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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