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時，林嘯先聞到的是藥味。
濃烈的、苦的、混著某種腥甜氣味的藥味。他睜開眼睛，看見的是營房低矮的屋頂，木樑上掛著一串風乾的藥草，在從窗進來的晨裡輕輕搖晃。
左肩傳來鑽心的疼，不是傷口本，是骨頭裡出來的、像被無數細針同時扎刺的疼。他想，但像灌了鉛，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別。”
蘇雲裳的聲音從床邊傳來。坐在一張矮凳上，手裡捧著藥碗，碗裡是黑乎乎的藥，還冒著熱氣。臉很白，眼下一圈青黑，顯然很久沒睡了。
“你昏迷了三天。”用勺子攪了攪藥，“箭毒是混合毒，有赤鏈的底子，但加了別的——蜘蛛的毒、腐草的，還有一味我認不出來的東西。我只能用冰蟬蛻的藥反向制，但冰蟬蛻是假的，藥不夠。”
林嘯張了張，嚨幹得發不出聲。
蘇雲裳舀了一勺藥，吹涼，喂到他邊：“喝。這藥能暫時穩住毒，但撐不過一個月。一個月拿不到真冰蟬蛻，毒心脈，神仙難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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