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
縣醫院的牆皮有些發，靠近窗臺兒的那一塊，被經年的氣洇出了一圈深褐的黴斑，瞧著像個蜷在暗的小鬼。
許子文盯著那塊黴斑看了整整一個上午。
他的左眼是黑的，那種黑不是閉上眼後的虛無，而是像被人用一塊浸了鍋底灰的厚棉布死死勒住了眼眶，不進一兒。剩下的右眼因為長時間沒閤眼，眼球上爬滿了細的，酸脹得厲害，每眨一下都像是被細砂紙在上磨過。
病房裡的很足，是那種深秋特有的、白晃晃的亮，照在潔白的被罩上，晃得人眼暈。可許子文覺得冷，那子冷是從骨裡鑽出來的，任憑上了兩床厚棉胎，也不住那子往外冒的寒。
這七天，他像是做了一場沒完沒了的噩夢。
夢裡是老宅坍塌時的漫天黃土，是灰仙兒最後那一眼的清冷，還有許理達化黑水時的腥臭。等他睜開眼，鼻尖聞到的不再是清冷的檀香或發的香灰味，而是刺鼻的來蘇水混合著酒的醫用氣味。
醫生說，他能活下來是個奇蹟。全經脈寸斷，臟多破損，左臂的神經叢徹底壞死，這輩子怕是再也抬不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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