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清雅從寬大的病號服口袋裡，出一個橘子。那橘子皮有些發皺，不像是高檔果籃裡的東西。低下頭，開始一點點剝皮。
打在的手上。那雙手變了。曾經塗著名貴指甲油、連指甲弧度都修剪得完無缺的手，此刻指甲剪得禿禿的，著。食指的邊緣有些糙，手背上甚至帶著幾道乾裂的細紋，那是自己沾了涼水洗服、做活留下的痕跡。
剝得很慢，很仔細。連橘子瓣上那些白的橘絡，都一點一點地撕得乾乾淨淨。每撕淨一瓣，就停頓一下，餘瞥一眼許子文的臉，然後再去撕下一瓣。這作裡著一種近乎強迫的固執。
橘子皮被一點點撕裂，一子清新的酸甜味在空氣裡炸開。這味道，混著許清雅手指上淡淡的皂香——那是不再接那些邪供品、不再燒香拜佛後，上僅剩的活人味道——瞬間沖淡了病房裡常年不散的來蘇水和鐵鏽味。
把剝得乾乾淨淨的橘子放在床頭櫃的紙巾上，又從腳邊提起一個不鏽鋼的保溫桶，擰開蓋子。
“早上借醫院食堂的灶熬的。”拿出一個小碗，用那雙糙的手盛了半碗白粥，放在橘子旁邊，“火候足，米油都熬出來了。你胃裡空，喝這個養人。”
沒提許家，沒提總裁，沒提過去的任何事。就像是一個最普通的東北農家大姐，在給幹農活傷了腰的兄弟送飯。
許子文用那隻勉強能彈兩下的右手，極其笨拙地用手背把碗往自己這邊蹭了蹭，低頭就著碗沿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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