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三天，他沒怎麼閤眼，就把外婆留在皮卡車座墊底下的那塊書破布，跟這份檔案裡的數字一個個對。外婆書上畫著許家老宅地底下的“招財陣”陣眼，而這份一九四五年許家村地靈借貸記錄裡，明明白白寫著當年借運的“抵押”。
許子文的手腕抖了一下，紅筆在紙上頓出一個紅的墨疙瘩。
沒有日軍殺害平民的慘案。那艘076號鐵皮船底吊著的麻麻的紅，不是被鬼子抓去的人質。
檔案邊緣，有一行用蠅頭小楷寫著的批註。字跡很淡，但許子文認得，那是許家祖宗祠堂裡牌匾上的字型。
“以之，承地脈之怨，渡皇軍之法，保許氏百年昌隆。”
字面意思很繞，但出過馬的人，一眼就能看穿底下的黑心肝。許家祖上為了平息這片土地上的地靈債，為了換取潑天的富貴，主把家族裡未出閣的兒，一批批送上了那艘做生化實驗的鐵皮船。了那些人蛙臉河的祭品，了病毒的培養皿。
這才是許家招財陣真正的“陣基”。許清雅、許、許曉新，不過是這百年流水線上的最後一批貨。
許子文沒出聲。他嗓子眼裡發乾，像嚥了一把帶茬的玻璃渣子。他用畸形的右手著那張航海圖，把那條紅線連到了澄湖中心的一個座標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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