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“上來，揹你過去。”
雪線在天邊掛了三天，郗予每天早晨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它還在不在。
它一直在。
第四天，他們遇到了一條河。河不寬，但水流比看上去要急。大概是雪山上的融水匯下來的，裹著細碎的冰碴和灰白的石，從上游奔湧而下，在礫石灘上衝出一道彎曲的深槽。
河水是灰綠的，渾濁，看不清底，只聽得見水聲嘩嘩地響，不像江南溪澗那樣叮咚婉轉，而是沈悶的、持續不斷的低吼，像一頭悶不吭聲的野在河床上磨著爪子。
郗予站在河岸邊，看看河水，又看看對面。
河對岸還是戈壁，但地勢明顯在抬升，礫石灘漸漸過渡碎石坡，碎石坡後面是緩緩隆起的山麓，再往上就是雪線。走了這些天，他學會了辨認這種地勢變化的走向，也學會了從風中嗅出水汽的遠近。
郗予能覺到山已經不遠了，但這條河攔在面前，不急不緩地流著，像是在替山問每一個靠近的人：你確定要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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