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山海關到嘉峪關，從遼東到河西，那條蜿蜒的巨龍正在甦醒。它在呼吸，城牆隨著它的呼吸微微起伏。它在生長，新的磚石從地底冒出，填補著每一缺口。它在咆哮，那聲音不是從嚨裡發出的，是從每一塊磚石、每一座敵臺、每一段城牆中發出的。低沉，悠長，震得大地都在抖。
當長城延到東海岸時，海水退開了。不是因為畏懼，是因為迎接。水晶宮從海底升起。那座晶瑩剔的、在黑暗中沉睡了數十萬年的宮殿，終於浮出了海面。它比在求生戰場裡時更加龐大，更加輝煌，更加威嚴。穹頂上鑲嵌的夜明珠在下熠熠生輝，殿壁上鑲嵌的珊瑚、玳瑁、硨磲五彩斑斕，殿柱上雕刻的龍影在遊。它從海中升起，緩緩移向長城。不是移，是歸位。它本來就是長城的一部分，是長城的源頭，是長城的心臟。數十萬年前，龍族建造了水晶宮，又在水晶宮的基礎上修築了長城，守護著這片土地。後來，水晶宮沉海底，長城坍塌，龍族滅絕。但它們的脈還在，它們的意志還在，它們的產還在。此刻，它們終於重逢。
水晶宮落在長城東端的起點，與城牆完地契合在一起。那一刻，整座長城發出一聲震天的龍。那聲音穿雲層，穿大氣，傳遍了整個藍星。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聽到了那聲龍，有人恐懼，有人敬畏，有人熱淚盈眶。
長白山上，一千隻冰霜巨龍崽同時仰天長嘯。它們覺到了，那是祖先的聲音，是龍族的榮耀，是數十萬年的等待。它們從化龍池中躍起，展開翅膀，朝長城飛去。不是被驅使，是本能。龍在呼喚，龍子龍孫必須回應。
天池邊，杜莎從沉睡中醒來。睜開那雙金的眼睛，向長城的方向。覺到了，那個男人醒了，那道門開了，新的時代來了。帶著九千娜迦，從湖中升起，朝長城游去。龍狼從山林中衝出，天火龍鱗蟻從巢中湧出，所有被龍國養育的生靈，都在同一時刻朝長城奔去。那裡有它們的王，有它們的，有它們的未來。
那些沒有龍國脈的人，那些被陳凡剝奪了脈的“牧羊犬”們，此刻正在經歷另一種鉅變。他們覺到一無形的力量在推他們，從家中，從街道上，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。那力量不暴，但不可抗拒。它推著他們向邊境移，向國門外移，向龍國之外移。
一箇中年婦癱坐在機場候機廳裡，剛從醫院出來。的頭髮花白，皮鬆弛，牙齒鬆。七天前，還是一個西十多歲、保養得宜、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的中年婦。此刻，看起來像七十歲。的壽命，的質，的一切，都被龍國收回了。握著機票，手在抖。機票上的目的地是白頭鷹，兒子在那裡。要去投奔兒子。但不知道，兒子也在被驅逐。那些曾經拋棄龍國、加外國國籍的人，那些在龍國危難時幸災樂禍的人，那些在網路上辱罵龍國、辱罵天選者、辱罵陳凡的人，以及他們的首系親屬，此刻都在被驅逐。從各個城市，從各個鄉鎮，從各個角落。他們被那無形的力量推著，推向邊境，推向國門。
有人在哭，在喊，在求饒。“我是龍國人！你們不能這樣對我！”沒有人理他。邊境線上，那道氣牆依然矗立。但它不再阻擋外人進，而是阻擋裡面的人出去。不，不是阻擋，是驅逐。那些被剝奪脈的人，一到氣牆，就被彈了出去。落在牆外，摔得灰頭土臉。有人想爬回來，但爬不回來。氣牆不認他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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