豎日晨微熹，春日的薩爾滸仍裹著未散的寒意，泥土上凝結的痂泛著暗褐的冷，彷彿還在訴說昨夜的廝殺。
曹文詔一鎧甲未曾卸去，甲裡嵌著的汙已半乾，泛著暗沉的紅。他勒住馬韁，目頻頻落在前方那輛趕製的囚車上，腔裡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暢快——去年遼東苦戰的憋屈，今日終於得償所願。
重的榆木囚車架在顛簸的土路上“吱呀”作響，臨時趕製的囚籠裡，努爾哈赤蜷著子，往日那統八旗的威嚴早已然無存。
此刻的他，已被去了像徵建奴大汗的金線黃袍，連那套伴隨他征戰多年、護過他數次命的鐵甲也被卸下，為明軍勝利的紀念品。
他只剩一漿洗得發白的布短褐，布料上還沾著古勒寨的塵土與漬，領口破爛，出脖頸上幾道淺淡的舊疤。頭髮散地在臉頰上，花白的髮間還纏著草屑；
曾經銳利如鷹隼的雙眼，此刻只剩渾濁的不甘，死死盯著囚籠外掠過的明軍旗幟，抿一條繃的線，一言不發。
“弟兄們！加快腳程，陛下還在大營等著我們呢！”曹文詔對著後的三千營將士沉聲道，聲音裡藏著難掩的振。
騎士們齊聲應和，喊聲裡滿是按捺不住的喜悅，昨夜追敵百里的疲憊，在即將獻俘的興面前早已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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