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看到那些從各府縣陸續報上來的抄家初步數目時，饒是見識過山西走私案的魏忠賢，也忍不住目定口呆。
然而，隨著後續明細如流水般彙總，數字像滾雪球似的越積越大、越算越細，這位以心狠手辣、明幹練著稱的權閹，竟也漸漸到一種麻木的震撼。
要知道，此番查抄，針對的還僅僅是南直隸地界裡那些民憤極大、罪行鑿鑿計程車紳豪商。
所涉罪名，皆是抗稅拒繳、瘋狂兼併土地、勾結海盜走私、蓄養私兵對抗府、公然非議新政，乃至涉嫌參與此前聚眾鬧事的重罪，樁樁件件都夠得上明正典刑，絕非無差別掃。
僅此七十三家，便已是這般景，可想而知，這幫盤踞江南計程車紳，對朝廷早已毫無敬畏之心。陛下說他們“全無恭順之意”，已是留足了面。
“公公！”一聲略帶沙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只見一名面疲憊、滿眼的老帳房，捧著一本厚達寸許、用重磅宣紙裝訂的總帳冊，巍巍地躬呈上，
“南直隸十八府州，涉案七十三家逆產，及其關聯人等抄沒之最終數目，已然全部核算釐清，一字不差！”
魏忠賢抬眸，接過那本沉甸甸的帳冊，深吸一口氣，緩緩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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