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幾天後的一個午後，比再次踏了希的石塔。
這一次，不再是避雨，而是應希之邀，帶著一小籃剛採摘的、準備用於嘗試種植的月苔樣本。塔依舊昏暗，空氣中混合的陳舊羊皮紙、乾燥草藥和那獨特的焦糖甜味似乎變得更加悉。希正在他的鍊金工房裡，背對著門口，站在那個巨大的、幾乎齊他口高的石質工作臺前。
比輕手輕腳地走過去，以免打擾他。看到希正踮著腳，微微前傾，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工作臺上一個正冒著細微氣泡的玻璃皿。裡面某種紫的在緩慢旋轉，散發出微弱的熒。他灰白的手指抓著工作臺的邊緣，指節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發白，整個都著一繃。
比的目落在他腳下。那裡隨意地墊著幾本厚得嚇人的皮書籍，疊在一起，勉強增加了一點高度，但看起來既不穩定，也不舒適。想起自己小屋裡那些恰到好的矮傢俱，心中微微一。
希似乎察覺到了的到來，但沒有立刻回頭，只是低聲說：“放在旁邊的矮架上。”他指的是牆邊一個同樣高大的架子底層，那對比來說需要努力踮腳才能夠到，但對希而言，彎腰又顯得過於低矮了。
比依言將小籃子放下，卻沒有立刻離開。安靜地站在一旁，看著希維持著那個有些費力的姿勢，小心翼翼地往皿里加一小撮研磨好的銀末。他的作準而穩定，但額角似乎滲出了細微的汗珠。完這個步驟後，他才鬆了口氣，從墊腳的書本上跳下來，轉看向比。
“月苔的活保持得很好。”他瞥了一眼籃子，紫眸中閃過一滿意，但更多的是一種研究者的專注，“比我自己之前採集的樣本要新鮮至三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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