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在公路上搖晃了六個小時。
穗穗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，窗玻璃髒得看不清外面，只有模糊的塊在移：綠的田，灰的村，褐的山。車上氣味很難聞——汗味、腳臭味、泡麵味，還有暈車人嘔吐的酸味。
暈車了。胃裡翻江倒海，額頭冒出冷汗。但沒吐，只是攥著布包的帶子，手指關節發白。布包裡的鐵盒隨著車顛簸，一下下撞著的大，像在提醒：你帶著一百年前的夢，去闖一個未知的城。
傍晚時分，車終於進了省城。
穗穗第一次看見這麼多燈。
不是村裡的煤油燈，不是鎮上的白熾燈，是片片的、五六的燈。高樓上的霓虹燈閃爍，路邊的街燈連帶，車燈匯流的河。天還沒完全黑，但這些燈己經亮起來了，把天空染一種暗紅。
趴在車窗上，臉著玻璃，眼睛睜得很大。
這就是省城。這就是錄取通知書上寫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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