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
謝皇覺定定站在蔡寮前，姿孤如寒松，方才蠱毒發作留下的淺淡蒼白尚未完全褪去，反倒讓他整個人多了一層沈冷如石的氣場。殿一片死寂，連高太妃抑的啜泣都驟然停住，窗外冷雨敲窗的聲響被無限放大，每一滴都像是敲在人心最繃的地方。
他垂在側的手指微微收攏，目緩緩落向蔡寮懷中那隻封藏白骨蟲的木盒，黑眸深翻湧著經年舊事的冷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砸在這片凝滯的空氣裡。
“此蟲絕非市井間流傳的尋常邪，它的來歷，可追溯到景元十年。那年北齊遣使朝朝拜，獻上的貢品之中，便有這外形詭異、寒刺骨的白骨蟲。當時獻禮之人刻意飾，只稱其為‘壽蟲’，可療疑難頑疾、續人魄，實則裡兇毒無比，以生人為食，噬骨毀脈，更能借命傷天，邪之烈，當年便讓宮中不方士都為之忌憚。我那時恰好在場，親眼見過此蟲，也一眼便看穿北齊的險惡用心，他們本不是進貢，是蓄意將這等禍朝綱的兇送皇城，伺機暗害宗室。”
他話音微頓，眸愈加深沈，一段塵封多年的記憶被徹底喚醒，連周的氣息都冷了幾分。
“此宮後並未按例收庫封存，不過短短數日，便被人特意討要了去，而那個人，正是端福郡主。”
提及這個名字，殿幾人皆是一怔，連原本茫然失措的高太妃都猛地抬起頭，臉上寫滿了震驚。謝皇覺目掃過眾人神，語氣依舊平穩，卻將份脈絡說得明明白白，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辯駁的真實。
“端福郡主出何等尊貴，你們該清楚。是當朝戶部尚書李沐，與先帝親妹、高長公主唯一的兒，生來便是金枝玉葉，論輩分是當今皇室的嫡親表姑，在京中素來面，又深得太后眷顧，份遠非一般宗室眷可比。景元二十一年，郡主奉旨下嫁駙馬崔峴之，那場婚事轟整座京城，十里紅妝綿延數條長街，陪嫁之厚堪比王府，奇珍異寶數不勝數。我因與端郡主有表親之誼，當年長輩所託，親自幫著清點核對過嫁妝禮單，清清楚楚、一字不差地記得，這白骨蟲，就列在陪嫁奇一欄之中，被當作秘藏珍收了郡主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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