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聽聞此事，便知其中必有蹊蹺。王丞在營繕所任職十餘年，素來明謹慎，怎會無端被妖侵蝕？我帶著這口法鍾前往詔獄，便是想以法之威，滌盪他上的妖祟，喚回他散失的神智。”
“法鍾懸在詔獄的牢頂，我以靈力催，鐘聲渾厚悠遠，穿了牢室的石壁，震得鎖鏈嘩嘩作響。”他的語氣裡帶著一挫敗，“鐘聲響了三刻，王丞依舊蜷在角落，時而狂笑，時而哭泣，對那震耳聾的鐘聲毫無反應。他上的氣息渾濁不堪，混著妖力與執念，纏纏綿綿，竟連法鐘的鎮邪之力，都無法將其驅散。”
“這法鍾，終究是沒能派上用場。”鬱常玉輕輕嘆息，目重新落回蔡寮上，眸深沈，“王丞瘋了，太子觀的營建案，便了一樁無頭懸案。可那筆短缺的銀兩，那批未到的木料，還有南提門濺落的鮮，終究是要有個代的。”
“十年之前，朝廷也曾下旨營建過太子觀。”輕聲開口，目落在跳的燈花上，彷彿穿了層層時，看見了當年那場同樣喧囂卻也同樣慘烈的風波。“那時的風波比今日更甚，朝野震，多方牽扯，府順著營建的款項與料一路追查，最終從工部的賬目裡揪出了戶部主事建元鴻，又從建元鴻的供詞之中牽出了工部主事曹定府，兩人狼狽為，貪墨營建銀兩，剋扣料錢款，將一樁本該莊重肅穆的祈福工程攪得烏煙瘴氣。”
頓了頓，聲音裡多了幾分冷意。
“案子越查越深，最後竟連都察院主事李玉也一併牽扯了出來。三人互通訊息，遮掩罪證，上下其手，將太子觀的營建工程徹底拖泥潭，直至東窗事發，三人才被一一拿下，明正典刑。那一次的太子觀營建之事，也就此擱置，了一樁懸在朝堂之上、久久未能了結的舊案。”
蔡寮抬眼看向鬱常玉，眸中帶著清晰的疑與凝重。
“十年一晃而過，如今陛下再次下旨重啟營建，本以為舊事已了，障礙盡除，太子觀能夠順利落，可沒想到從銀兩撥放到料採買，再到南提門的與營繕所王丞的瘋癲，一切依舊寸步難行，觀址依舊荒蕪，工程依舊無法順利推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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