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兩日，京都表面上恢復了往日的秩序。積雪被清掃，跡被沖刷，店鋪也試探著重新開張，只是空氣中那繃凝滯的氣息，卻比風雪更難消散。茶樓酒肆間，人們低聲議論著那夜約的喊殺和火，猜測著宮牆究竟發生了何等驚變，卻無人敢宣之於口。員們更是噤若寒蟬，大皇子幽、西皇子“自盡”的訊息如同驚雷，震得所有人頭暈目眩，各自關起門來揣測聖意，掂量著即將到來的朝局風暴。
鎮國公府，卻相對平靜。趙靈留在府中養傷，這是慶帝默許甚至可能暗中授意的安排。一則公主府在宮外，經此一嚇，未免安全有虞；二則，宋燼“救駕”有功，由他照料揭謀而傷的公主，也算順理章；三則……或許，慶帝也想借此觀察些什麼。
趙靈的在孫老先生的調理下恢復得很快，額頭的瘀青漸漸淡去，臉也紅潤了些許。只是神似乎依舊有些懨懨的，時常著窗外的飛雪出神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不再提起那夜宮中的細節，對宋燼的態度，也維持在一種恰到好的、帶著激與矜持的客氣。只是，府中的下人們偶爾會察覺，公主殿下向國公爺書房方向的目，似乎比尋常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關注。
宋燼忙於理宮變後續的繁瑣事務，會同三法司審訊人犯，清查證據，寫就詳盡的奏報，還要應對各方或明或暗的探詢與示好。他回府的時間不多，但每日總會空去趙靈暫居的院落外問詢一句，或者讓老嬤嬤轉達一些宮中傳來的、關於慶帝狀況（對外宣稱是病漸安）的安訊息。兩人見面時，多是隔著門簾或屏風，言語間也恪守著君臣之禮，並無逾矩。
這一日午後，難得的，雪停了片刻，灰白的天空出幾縷稀薄的日。宋燼剛與刑部員議完事回府，眉宇間帶著淡淡的倦。他習慣地走向書房，卻在經過連線後園的迴廊時，與正在老嬤嬤攙扶下、嘗試出來氣的趙靈不期而遇。
趙靈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，襯得小臉愈發清減，烏黑的長髮未綰，順地披在肩頭，了幾分平日的明豔，多了幾分病後的弱。看到宋燼，腳步微微一頓，隨即淺淺頷首：“宋公。”
“公主殿下。”宋燼停下腳步，拱手為禮，“今日氣看來好了許多。孫老先生說，適當走於恢復有益，只是還需注意保暖，莫要久吹寒風。”
他的語氣平和關切，卻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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