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阿嬤開門見山，拿出那信給：“你先別擾，我瞎字不識，你看看這是誰的信？”
素釵拿了信，先上面的“素釵敬啟”震了一震。好生坐到窗前，將信箋細細拆了。裡面薄薄一張開化紙，字兒是蠅頭小楷，清秀娟麗，看得毫不費力。
就著紅燭一行行讀過去，素釵心裡既像填滿鹽水似的鹹，又像燻了火一樣迷濛。看完，在最後一個字上頓了良久，遲遲沒有開口說話。
阿嬤在對面等得心急如焚，只見雙眼泛紅，卻不見說些什麼。忙問道：“說了什麼？是方總商送來的嗎？”
素釵點點頭，將方執準備從中相救的事一句話代了。這封信是方執送來問意見，倘若素釵不願，就趕在子時前隨便送件東西到方家，若素釵願意，就不必回信，等明日來接。
秦阿嬤也有些容，商人假心，歷來廝混閣中，說要許訂終便千百個不願意。找方執說那句話實為無奈，沒想到真……
說這番話，素釵自顧自收了信，手上疊著，也不知聽進去多。阿嬤說完，們又靜了良久，素釵不看阿嬤，只看窗外孤月，自道：“其月雖有瑕，此付今生。”
素釵輾轉反側，一夜未眠。忐忑，為自己往後不可預料的日子；自擾，為眼前這看似可選、其實又別無可選的選擇；自憐，為自己漂泊異鄉，在汙泥裡卻仍然不由己……除此之外，真正讓無法眠的，卻是那百般愁緒裡的一期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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