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執白將信讀過，原是謝柏文書，說剿私有大進展。金廷芳立了功，如今仍在外奔波，兩渝鹽務事宜由謝柏文一手持，不過日常事務，在梁州不必太過掛念。
看了信心中五味雜陳，自瑞宣廳出來，又在堂前院裡站定了。在中堂院中玉蘭已謝了一半，好在花香依舊，也足夠人心曠神怡。
一月之前，尚能因為剿私告捷同謝柏文徹夜長談，今日兩渝捷報傳來，卻有些近鄉怯。說不清原因，對那片地方只剩了無端的擔憂。
到底該將兩渝徹底放手，還是再多做些好向皇帝差？還未拿準主意，卻已想好如何回信，比起過問公務，其實更想那兩位管家歇上一歇。
一切向好，心裡卻不大分明。是活得太笨拙了嗎？退一步看，其實早已無甚好愁，如今梁州人人敬幾分，鹽務也已走上正途。遠慮不過查明當年舊事，近憂不過為辦事不力向皇帝請罪。
並非冥頑不靈，荀明的話聽進去了，甚至也信毋珩那華大人三分道理。就算這樣，還是沒法徹底開懷。思來想去，大抵是對這世道還有些妄想。
幾月以來，已變得不敢審視自己。從前稚、頑固，如今想來，卻也佩服那種勇氣。如荀明所說，可以一再忍，可以割捨可以改變，但有些東西，還不想失去。
朝前看去，在中堂門柱上清楚刻著十六個字：書真誠事需有道，執清白行商應潔廉。如何也不肯失去的，大抵就是這門聯裡的東西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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