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西上午神經科會診室，空氣裡飄著消毒水和咖啡味。長桌坐了七八位醫生，許沁坐在最末尾，面前攤著厚厚的病歷。
“三號床，阿爾茨海默晚期合併肺炎。”趙主任敲了敲白板，“家屬要求全力治，但病人三年前簽過預囑，明確說晚期不做有創搶救。倫理這邊怎麼定？”
屋裡靜了下來。許沁翻到附錄，那行手寫的字還清晰：失去認知後，不管、不鼻飼、不痛苦續命。
“家屬態度？”有人問。
“兒子從西海岸趕回來，堅持要用抗生素、吸痰，不行就切開氣管。”趙主任嘆了口氣，“說不能眼睜睜看父親‘死’。”
“肺炎控制不住，很快會呼吸衰竭……”
“但預囑有法律效力啊。”
爭論越來越激烈。許沁安靜記錄，懂兩邊的為難——家屬不捨、患者意願、倫理灰地帶，課本上全是案例，真面對時，字字都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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