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羅伊沉默了。
那沉默像一塊巨石投深潭，激起的不是水花，而是整個教室裡的寂靜。他站在那裡，雙手撐在講臺上，指節微微發白。從窗戶斜進來，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，將那些皺紋切割明暗錯的壑。
杜弗爾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那芒來得突然，像冬夜裡劃過的火柴，短暫卻灼人。他坐首了，那雙蒼老的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在重新燃燒。
“蘭德里說得對。”他說，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，帶著一種久違的、近乎激昂的調子，“如果皇帝可以在戰時做任何事，那議會就了擺設。我們辛辛苦苦爭取來的那些權力就都白費了。”
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，手指在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——一下，兩下，三下——像是在為那些“白費”的權力敲響喪鐘。
布羅伊看著他。
那雙眼睛裡有理解，有尊重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。他知道杜弗爾在說什麼。他知道這個七十二歲的老人，這輩子最大的就，就是看著議會從一個可有可無的擺設變一個真正能說話的地方。現在，要讓那個地方暫時閉——哪怕只是暫時的——對杜弗爾來說，都像是在親手拆掉自己建了一輩子的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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