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二十五日，清晨，柏林。
天剛矇矇亮，東方的天際泛起一魚肚白，很淡，很淡，像一層薄紗覆在天邊。那白慢慢擴散，慢慢變亮，把夜空一點一點地推開。最後幾顆星星還掛在西邊的天幕上，一閃一閃的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離開。
柏林城還沉浸在最後的夜裡。
威廉街空無一人。街燈還沒有熄滅，昏黃的在晨霧中暈開，變一團一團模糊的暈。風吹過，捲起幾片落葉，在石板路上打著旋兒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遠，施普雷河上籠著一層薄霧，河水在霧中若若現，像一條流的夢。
威廉街七十六號的窗戶裡，燈火徹夜未熄。
那燈從昨天傍晚一首亮到現在，亮得刺眼，亮得像在宣告什麼不祥的事。整條街上只有這一扇窗戶還亮著，其他房屋都沉在黑暗裡，像一群沉默的旁觀者，靜靜地看著那扇窗戶，看著窗戶後面那個一夜未眠的人。
俾斯麥站在窗前。
他己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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