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後，流放犯人的船從馬賽港出發了。“普魯東”號，一艘老舊的運輸船，船鏽跡斑斑，甲板上堆著木箱和鐵鏈。布朗基的頭目們被押上了船。他們穿著囚服，剃了頭，手上戴著鐵鏈。鐵鏈很長，拖在地上，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。一個頭目站在船舷邊，看著馬賽港的灰石牆在晨霧中漸漸模糊，眼淚流了下來。他旁邊的看守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船駛過首布羅陀，駛進大西洋，再往南，繞過好角，再往東，進印度洋。船在海上航了三個月，到達新喀里多尼亞。島很大，熱帶叢林茂，到是椰子樹和棕櫚樹。島上的土著皮黝黑，頭髮捲曲，著腳在沙灘上跑。頭目們被押下了船，走進叢林深的勞改營。勞改營不大，幾排木房子，西周是鐵網，鐵網上掛著牌子——“止”。
在黎，貝爾維爾區的街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。麵包店開了門，工人們去上班了，孩子們在巷子裡跑來跑去。區政府大樓的牆壁上，彈孔被泥灰填平了，刷了一層白漆。白漆是新刷的，比周圍的牆壁白一些，遠遠看去，像一塊補丁。
1873年的秋天來得特別早。九月初，黎就開始落葉了。杜伊勒裡花園裡的栗樹葉子黃了，一片一片地飄下來，鋪在草坪上，像一層金黃的地毯。塞利伊莎站在書房的窗前，看著那些落葉。的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敲著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杜蘭德站在後，手裡拿著一份剛從林送來的報告。他翻到第一頁。
“陛下，布羅伊公爵在薩韋爾訥的徵地談完了。最後一批地主簽了字。鐵路可以從斯特拉斯堡向西鋪了。布羅伊公爵在林待了幾個月，把六個地主一個一個地談下來。最後一個簽字的德·拉羅什-雅克蘭，五十八歲，家族在薩韋爾訥住了西百多年。布羅伊公爵跟他談了一個下午，喝了三壺茶，拉羅什-雅克蘭簽了字。”
塞利伊莎轉過，走到書桌前坐下。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拉羅什-雅克蘭簽了，其他地主呢？德·拉羅什-雅克蘭是他們的代表，他簽了，別人也會籤。”
“陛下，都簽了。布羅伊公爵說，拉羅什-雅克蘭簽完之後，其他地主排隊簽字。沒有人再提條件。他們知道，皇帝不會讓步，布羅伊不會騙人。不騙人的人，說的話再重，也比騙人的人說的話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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