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塞利伊莎乘車前往肯辛頓宮,與肯特一世會面。這是禮節的拜會,新國王即將登基,各國代表需要向他表示祝賀。馬車在肯辛頓宮的門口停下,下了車,走上臺階。肯辛頓宮比白金漢宮小得多,灰白的石牆,墨綠的百葉窗。門廳裡的煤氣燈亮著,橘黃的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侍從領著穿過走廊,走進一間客廳。客廳不大,但很明亮。窗戶朝南,午後的從玻璃照進來,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金。牆上掛著幾幅油畫,都是風景。沒有人。牆角有一架鋼琴,琴蓋上放著幾本書。
肯特一世站在窗前,背對著門。聽見腳步聲,他轉過來。他二十五歲,材瘦高,肩膀寬,但背微微駝著,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樹。頭髮是深棕的,有些長了,垂在額前。他的臉稜角分明,顴骨高聳,眼窩深陷。抿著,抿一條線,角微微下拉。他看著塞利伊莎,沒有鞠躬,沒有點頭,沒有任何表示。
“陛下。”他開口了。聲音低沉,有些沙啞,像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一樣。
塞利伊莎看著他。看著他站在那裡,從他後照進來,把的臉藏在影裡,只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著。
“陛下,朕來送維多利亞姐姐。”
肯特一世沉默了片刻。他的手垂在兩側,手指微微蜷曲著。他把目從塞利伊莎的臉上移開,落在窗外。窗外是肯辛頓花園,禿禿的栗樹枝丫在風中輕輕晃。
“朕沒有見過幾次。來的時候,朕還小。跟朕說話,朕不敢回答。是王,朕只是一個住在莊園裡的孩子。後來長大了,不再來了。朕只能在報紙上看到的訊息。做了很多事。朕一件都沒幫上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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