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城的清晨，霧氣還沒散盡。
甜水巷在城東，窄得只能過一輛驢車。兩邊是低矮的土牆，牆皮剝落，出裡頭的草拌泥。巷口有個水井，幾個婦人正蹲在那兒洗裳，棒槌砸在石板上，砰砰地響。
王栓換了布短褐，臉上的疤用塊舊布遮了半邊，挑著兩捆乾柴從巷口往裡走。巷尾，一個賣紙的老頭，蹲在牆下，面前擺著幾刀黃糙糙的紙。
老頭六十來歲，臉上皺紋像乾裂的河床，眼睛渾濁，看人時會眯一下。他穿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舊襖，袖口磨得發白，蹲在那裡一不，像一截枯樹樁。
王栓把柴擔放下，蹲在攤前：“老丈，紙咋賣？”
老頭抬起頭，打量了他一眼，理了理面前的紙：“三文一刀。”
王栓從懷裡出幾文錢，數了三文遞過去。老頭接過，從攤上了一刀紙，遞過來。
王栓沒急著接。他低聲音：“老丈，跟您打聽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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