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宗明慢慢坐起來，龐大的軀從被子上緩緩升起，鐵皮天花板幾乎著他的頭頂。
他弓著背，側著，把從那個狹小的空間裡一點一點地挪出來。
作很慢，很輕，像在拆一個隨時會的雷。
每挪一寸，他都要停下來看一眼程穎，怕驚醒。沒有，呼吸還是那麼輕，那麼勻。
他終於挪到了門口，蹲在那裡，回過頭，最後看了一眼。
還在睡，小小的蜷在破被子上，灰褐的皮在灰濛濛的天裡像一團被皺的紙。
他想回去，想把醒，想跟說一聲“我走了”，想說“我會回來的”，想說“你要好好吃飯，好好睡覺，好好上學”，想說很多很多很多的話....
但他沒有。，只是蹲在那裡看著，看了很久，久到外面的天又亮了一些，久到遠的腳步聲又多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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