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林念就醒了。沒像往常一樣賴在被窩裡蹭母親的暖意，而是自己悄悄坐起來，把小布兔抱進懷裡，著腳踩在土炕邊的草蓆上。外頭舍那邊還安靜著，可心裡己經急著要過去。昨晚睡前媽媽說的那句話一首在耳朵邊轉——“只要咱們喂得好”。
踮腳從牆角拿過自己的小木盆，盆底還沾著昨兒拌飼料時留下的碎菜渣。用袖子了，又翻過來瞧了眼底下刻的歪歪扭扭的“念”字，那是哥哥前些天給刻的。搬起盆走出屋，清晨的風著地皮吹，帶著點氣，院裡的茅草頂剛被水彎了邊。
先去了廚房角落，那裡擺著三個標好名字的小筐，公英、馬齒莧、車前草，都是昨天媽和哥採回來的。照著記憶裡的樣子，抓一把陳米，舀兩勺麩皮，再從每個筐裡一小撮野菜末，倒進木盆裡。不會算比例，但記得媽攪飼料時總說“手一抓就行”，也學著把手攏碗狀，來回撥弄幾下，覺得差不多了，端起盆就往舍走。
食槽比高，夠不著。回頭瞅了眼門口那個矮木墩，是爹劈柴時墊腳用的，平時只能坐不能搬。咬著牙把它拖過來，咚地一聲蹾在地上，踩上去差點晃倒。站穩後，一手扶槽沿，一手把飼料一點點倒進去。有幾粒到了槽外，落在泥地上，立馬引來幾隻螞蟻排著隊往上爬。
蹲下來看了一會兒，想起媽說過“髒地方招蟲”，就順手撿了幹樹枝，把撒出來的糧掃到一邊，又抓把浮土蓋上。做完這些，才放心去兔子那邊。
兔籠門銷是爹用麻繩穿鐵片做的，沉得很。兩隻手一起拽，臉都憋紅了也沒拉開。試了兩次，乾脆放棄，改從隙裡往裡送食。把飼料捧到籠口，順著竹片之間的空當一點點推進去，又怕堆在一，就趴在地上，長胳膊用手指把食攤開。
乾草有點，看不過去，又繞到另一邊，把角落塌下去的一團草重新拉平整，還學著媽的樣子，輕輕拍了兩下，讓它蓬鬆些。做完這些，退後幾步站著看，見一隻灰背兔鼻子了，慢慢挪到食槽前低頭吃起來，另一隻花耳朵也跟著湊近，角就翹起來了。
太昇得高了些，回屋喝了口水，又出來巡圈。都吃飽了，在欄裡踱步啄地；兔子也都散開了，有的在啃料，有的在爪子。蹲在兔籠前數了數，五隻都在，沒。出藏在口袋裡的小木牌，上面畫著一道豎線，是昨兒開始記的。用炭筆添了個“正”字的第一筆，裡小聲念：“第一天，喂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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