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灶膛裡的火還沒熄。蘇晚蹲在簷下，手裡攥著一張皮，邊緣還帶著乾結的痕。把皮子攤在石板上，指尖過的，又翻過層，黏膩的油脂泛著暗。這皮是林建軍從鎮上換回來的，三張疊在倉房角落，一首沒。昨夜他睡下前說：“這些能做裳，你看著辦。”應了聲，心裡就有了打算。
端來一盆冷水，摻進草木灰攪勻，將皮整張浸進去。水面上浮起一層油花，腥氣慢慢散開。記得在超市理凍時，主管教過，水不淨，就容易壞；皮也一樣，不清乾淨，捂久了會生蛆長蟲。用舊陶片颳去層殘，作輕但穩，一遍遍來回，首到皮面發白、平整。
日頭升到屋簷高，把泡了一早上的皮子撈出來，掛在竹竿上瀝水。又取來一木槌，在石板上一下下敲打皮面。起初皮子僵得像塊厚革，砸幾下才微微些。手腕酸了就換手，砸得久了，皮子漸漸有了彈，不再脆裂。拿起來對著看，出淡淡的黃，像是秋後曬乾的蘆葦蓆。
中午飯吃得簡單，一碗野菜粥配醃蘿蔔。吃完就回灶屋，從櫃子裡取出幾晾乾的葛藤，撕細線。又挑了順手的骨，在磨石上一點一點磨尖一頭，做骨針。針眼難鑽，用燒紅的鐵釘餘熱燙出小孔，再用細砂打磨。做好後穿上線，試了試拉力，不斷不松，便放旁邊備用。
下午鋪開皮，在地上比劃尺寸。先按林唸的小板裁出一件短襖，留出半掌寬的餘量，怕孩子長得快。再依林樂的樣子剪出中，肩背多加一指幅，方便跑。最後是大人穿的，自己那件袖口略收，林建軍的則肩寬闊，後背留足活空間。裁好後，坐在灶臺邊借製，每三針就拉一次線，打結牢固。
夜裡風從門鑽進來，吹得油燈火苗晃。沒歇，繼續埋頭。針穿過厚皮要用力，手指被勒出紅印也不停。到林念那件時，在領口側多繞了一圈線，怕刺扎著孩子脖子。做完小的，再做大人的，一針一線都得實。
第三天天不亮，就把做好的攤在灶臺邊上烘暖。鍋裡煮著稀粥，熱氣往上冒，裳也漸漸溫了。輕輕拍了拍最上面那件，面了些，不像先前那麼扎手。了自己手背上的裂口，撥出一口氣，把服抱進堂屋，一件件掛上牆邊的木架。
照進窗紙時，屋裡的溼氣己經散了大半。把剩下的邊角料疊整齊，分幾堆：一小塊厚實的標著“補丁用”，窄條的寫著“綁帶”，碎皮子準備編鞋底。全都裝進陶罐，蓋上乾布，放進高架上避鼠。做完這些，站在堂屋中央看了看牆上掛著的裳，五件整整齊齊，朝外，像一排小小的盾牌。
。飯盛去轉，了開粥的上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