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軍把最後一枚銅板收進懷裡，商販的驢己經轉過土坡不見了影子。他背上空了的包袱，腳步比來時輕快許多，腳底踩著晨打溼的黃土路，發出細碎的響聲。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還在後，枝條低垂，像在送人遠行。
這一趟能多換西枚銅板，全靠那些小竹玩意兒。商販走前的話還在耳邊：“昨兒那個風車，三個娃搶著買！”林建軍邊走邊回想他當時的表——不是應付，是真覺得稀奇。他原本只打算問問能不能再收幾件，可話到邊又改了主意。既然東西能賣出去，那就得弄明白到底為啥能賣出去。
他停下腳步，轉了一眼來路。沒人。便從懷裡掏出一小塊布，展開看了看上面用炭條畫的幾筆路線圖，又塞了回去。這回沒帶孩子同行，也沒讓蘇晚準備吃食，就是專程來聽個實話的。
下一次見面，得問得更清楚些。
他繼續往前走，腳下的路漸漸由變，田埂兩側的稻苗剛冒頭，綠得發。遠有農夫吆喝牛的聲音，近一隻灰雀撲稜飛起。林建軍放慢步子，腦子裡翻騰著剛才易時的每一句話。
“您這一趟能多收，是不是鎮上人特別喜歡哪樣？”他是這麼開頭的。商販正捆包袱，頭都沒抬：“還不是那幾個會轉的小玩意兒招人眼。”
“那幾個小玩意兒，是大孩子買得多，還是小娃娃要？”他接著問。
“都是小的。”商販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，“大的要彈弓，你這個太貴。小的不挑，看見就想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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