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瞬間，所有因為劇痛而膨脹的勇氣和怨毒，都像被針扎破的氣球，“噗”的一聲，全洩了。他可以想象，如果這一槍下去，他的這條會變什麼德行。被步槍子彈近距離轟碎的膝蓋骨，會變一灘混合著、筋和棉絮的爛泥。下半輩子，他就得像條蛆一樣在炕上爬。
那種生不如死的絕，讓他瞬間崩潰了。
“別！別開槍！我說！我他孃的什麼都說！”他像個被掐住脖子的鴨子，聲嘶力竭地喊了起來，帶著哭腔，“我們是趙三哥的人！跟趙三哥一個屯子的！他……他讓我們過來收拾你……他說你搶了他的熊，還黑了他的槍！”
“趙三讓你們來的？”秦鋒的腳依舊踩著他的手，力道沒有毫放鬆，“他自己人呢？”
“三哥……三哥他剛才跑散了，崴了腳，讓我們先過來纏住你……他說他拐個彎兒，去林子那邊更多的人過來！”男人哆哆嗦嗦地回答，不敢有半點瞞。
“人？就憑你們這幾個歪瓜裂棗？”秦鋒嗤笑一聲，槍口在他膝蓋上不輕不重地頂了頂，“說實話。你們到這片深山老林裡，到底想找什麼？別跟我扯淡說是為了打幾隻兔子換瓶燒刀子。”
男人的眼神躲閃了一下，哆嗦著，顯然在猶豫。
秦鋒的槍口輕輕往下了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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