藝創新大賽的截止日期如同洶湧而來的水,以不容息的速度步步。工作室裡的氛圍抑得近乎凝固,慘白的燈晝夜無休地亮著,將每一寸空間照得亮,卻無法驅散眾人心中沉甸甸的霾。凌的畫稿像是戰場上散落的軍旗,橫七豎八地鋪滿了每一角落,料那刺鼻的氣味肆意瀰漫,與大家焦灼、繃的緒相互織,令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。為了這場意義非凡、匯聚全球藝英的大賽,我們已連續戰了漫長的幾個星期,可我卻在創作的征途上陷了暗無天日的死衚衕,無論怎樣力掙扎,都尋不到一突破的曙。
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個被失眠糾纏的夜晚,我像一尊被去靈魂的雕塑,癱坐在堆滿畫材的冰冷地板上,雙眼空而無神,直勾勾地盯著那幅未完的作品。畫布上的線條猶如雜的蛛網,毫無章法地肆意蔓延;彩也褪去了原本的鮮活與靈,變得黯淡無,恰似我此刻混不堪、疲憊至極的心,被迷茫與挫敗裹挾。我絞盡腦,嘗試了世間所有能想到的方法,向邊每一個可能給予幫助的人虛心請教,可靈卻似斷了線的風箏,消失在茫茫天際,任憑我如何力追逐,也抓不住它的一角。田妹邁著輕的步伐悄然走來,緩緩蹲下子,遞來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,騰騰熱氣氤氳升騰。的眼眸中滿是疼惜與擔憂,輕聲說道:“別把自己得太了,出去氣吧,一直這樣撐著,也不會有轉機的。”我角扯出一抹苦的笑,接過咖啡,無力地搖了搖頭:“出去又能怎樣呢?我現在滿腦子都被這幅畫佔據,本無法靜下心來。”那一夜,我在煎熬中度過,著窗外漆黑的夜幕,滿心都是無助與彷徨。
第二天清晨,晨曦初破,第一縷還帶著些許清冷,我便拖著沉重如灌鉛的雙,早早地來到工作室,打算再做最後的垂死掙扎。窗外的毫無保留地灑落在畫布上,本應帶來希與溫暖,此刻卻只是徒增了幾分刺眼與絕。正當我對著畫布發愣,眼神呆滯,思維陷死迴圈時,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,尖銳的鈴聲劃破了寂靜。我下意識地掏出手機,是阿豪打來的。他的聲音急促又慌張,帶著明顯的焦急:“快下樓,出大事兒了!”我的心猛地一,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顧不上細想,本能地立刻衝下樓去。
原來,工作室樓下的街道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市政施工,施工隊在作業時作失誤,不小心挖斷了深埋地下的水管。剎那間,水流如韁的野馬,洶湧四溢,周圍瞬間陷一片混與狼藉。渾濁的積水裹挾著泥沙和雜,以迅猛之勢迅速蔓延,眨眼間便如決堤的洪水般湧進了工作室的地下室。那裡存放著我們為這次比賽心準備的大量珍貴材料,還有承載著我們前期無數構思與心的創作草圖。我和阿豪目睹這一幕,來不及思索,毫不猶豫地立刻衝進地下室展開搶救。
地下室裡瀰漫著一刺鼻又溼的黴味,昏暗的燈在湧的積水中搖曳不定,似隨時都會熄滅,更添了幾分森與絕。我們在齊膝深的積水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索著,每一步都伴隨著嗆鼻的氣味和隨時可能倒的危險。我們的雙手在冰冷的水中快速翻找,試圖將那些重要的品都儘快轉移出去。就在我好不容易抱起一摞草圖時,腳下突然一,不小心踩到了一塊不知何時掉落的木板,整個人不控制地向前撲去,手中護著的草圖也如雪花般紛紛散落在水中。我滿心懊惱與自責,狠狠地咬著牙,蹲下子,準備撿起那些被水浸溼、變得皺的紙張。就在這時,一件超乎想象的神奇事發生了。
被水浸溼的草圖上,料開始如靈的靈,慢慢暈染開來。原本僵、刻板的線條像是被賦予了生命,變得和而富有詩意;不同彩相互織、融合,在水的催化下,形了一種如夢如幻、獨特至極的效果,宛如一幅渾然天的全新畫作。我被眼前這奇妙的景象驚得呆立當場,大腦瞬間一片空白,接著,一道靈如閃電般劃過腦海。這不正是我日思夜想、苦苦尋覓的突破點嗎?長久以來,我一直被傳統繪畫方式的條條框框所束縛,思維被錮在狹小的空間裡,為什麼不能大膽嘗試一些全新的技法,讓畫面掙束縛,變得更加自然、靈、充滿生命力呢?
我激得渾抖,聲音都因興而變得有些沙啞,迫不及待地把這個驚人的發現告訴了阿豪。他先是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興得一躍而起,雙手在空中用力揮舞:“太妙了,這簡直是上天賜予我們的靈!”此刻,我們早已顧不上繼續搶救剩餘品,滿心滿眼只有這個新發現帶來的無限可能。我們像兩個狂熱的探索者,立刻回到工作室,馬不停蹄地開始嘗試新的創作方法。我們把巨大的畫布浸泡在裝滿水的容中,待畫布完全溼後,再用飽含料的畫筆在溼潤的畫布上肆意揮灑。料像是被施了魔法,在水的帶下自然地流淌、融,每一次料的流軌跡都是一場無法預知的奇妙冒險,總能帶來令人拍案絕的驚喜,那些隨機產生的彩漸變和紋理,是傳統繪畫手法難以企及的獨特。
田妹和阿明完手頭的事回到工作室,看到我們渾溼、滿臉料,卻又興得手舞足蹈的樣子,先是一臉驚愕,隨即很快明白了我們的奇妙發現。田妹眼中閃爍著驚喜的芒,笑著說道:“看來這場意外還真是因禍得福啊!有時候,生活的意外反而能為藝的轉機。”阿明也不住地點頭表示贊同:“沒錯,藝就是需要不斷打破常規,才能發現全新的天地,這次可真是個難得的契機。”在他們的熱參與和全力幫助下,我們的創作如同被注了強大的力,進展得十分順利,作品在新技法的加持下逐漸煥發出獨特的魅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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