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紅的墨滴順著地圖表面一路向下，在木地板上砸出一朵不規則的紅梅。
楚王府兵工廠的流水線徹底瘋了。
巨大的蒸汽衝機沒日沒夜地轟鳴，震得方圓二里地的野狗都不敢。一車車安南運回來的富鐵礦石被送進高爐，化作滾燙的鐵水，澆鑄厚實的履帶板和炮管。兵部的員像一群得了紅眼病的賭徒，天天蹲在廠區門口，數著一輛輛塗著青黑防鏽漆的怪從總裝車間裡開出來。
三個月後。
立秋的晨霜在應天府城牆的青磚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殼。天空沉沉的，幾隻寒在禿禿的柳樹梢上撲騰了兩下，發出幾聲嘶啞的怪。
神策門外，沒有往日出徵時震天的戰馬嘶鳴。
只有三百頭鋼鐵巨整整齊齊地排在校場上。發機怠速運轉發出連綿不絕的低沉轟鳴，排氣管裡噴出的黑廢氣在半空中匯聚一片人造的烏雲，將初升的太都遮得嚴嚴實實。
濃烈的柴油味混雜著防鏽漆的刺鼻氣息，像一堵實心的牆，死死在所有送行人員的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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