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隊近了段玉卿。
其實這是段玉卿第一次正兒八經地、近距離地見到鬍子。
往祖上十八代追溯一下，他段玉卿大約是段祺瑞出了不知道出了多服的親戚，一人得道，犬升天，也就是憑著這一層關係，他才能在俄國人手底下的警察局撈一個副局長做做。不過，嗑牙打屁是一回事兒，而被鬍子的馬隊團團包圍，就又是另一回事兒了。
另一頭，他剛才窮追不捨的人也打馬回頭，正向這裡奔來。好訊息是，他至沒追錯，這娘們果真是個鬍子。段玉卿的兩隻手舉了起來，五指張開，示意兩手空空。馬隊近了，當中那個獨眼的瞪著他，簡直凶神惡煞，槍口仍指著他，說：“腰上的槍呢？扔下來，扔遠點兒。”
段玉卿緩緩放下一隻手，從腰間出了警察的配槍，如獨眼所要求，遠遠地丟了開去，像是剛才從馬背上墜落的祁鳴一樣，落進草葉之中不見了。
馬隊的正首，是個騎白馬戴白禮帽的男人。和段玉卿年紀相仿。他是兩人共乘一騎，後還坐著一個看不清臉目的青年。段玉卿仍舉著他的兩隻手。
白禮帽一招手，就有崽子上前去搜，兩隻手在段玉卿上了又，只出了一枚警/察/徽/章，還有一些銀元和羌帖。作為警察，搜別人的，那是家常便飯。被別人搜，還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回！段玉卿咬著牙，著火，甚至咬牙切齒地笑了一下。
“大櫃！”那崽子了一聲，信手一拋，白禮帽把那東西接在手中，掌心裡，一隻銀質的警/察/徽/章閃閃發亮。人也追到了，兩隻油亮亮的大辮子甩在背後，啪嗒啪嗒的。臉上的神有幾分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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