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雲山的天總是亮得很溫，晨霧還裹在竹林間沒有散開，青石路上沾著薄薄一層水，踩上去微涼溼潤。整座山門還沉浸在清晨的安靜裡，大部分弟子都還在打坐調息，只有數負責早課和雜務的人，早早開始了一天的忙碌。
蘇清晏就是其中起得最早的那一個。
他從狹窄簡陋的柴房裡推門出來時，天邊只出一點點淡白的天，連太都還沒有完全升起來。他上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、打了一小塊補丁的雜役服，布料糙，卻被他收拾得乾乾淨淨，頭髮用一簡單的木簪束起，眉眼低垂，脊背微彎，一舉一都帶著恰到好的溫順與謙卑，看上去老實得不能再老實。
路過柴房附近值守的兩名外門弟子，剛換完夜班，看見他，都習慣地點了點頭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。
“清晏，又這麼早？”
“真是勤快，換了別人，怕是還賴在被窩裡不肯起呢。”
蘇清晏立刻停下腳步，微微躬，臉上出一點靦腆又老實的笑意，聲音放得輕而恭敬：“兩位師兄早，反正也睡不著，早點起來把活幹完，也能給宗門多分擔一點。”
他說得誠懇，態度又謙和，完全是一副洗心革面、真心悔改的好弟子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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