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州的捷報,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,在濠州城激起了遠比想象中更為劇烈的反應。凱旋的榮耀與隨之而來的權力分配,像一把無形的犁鏵,將原本就暗藏裂痕的土壤徹底翻墾開來。
郭子興在短暫的狂喜與對朱重八“忠勇”的褒獎之後,很快便被一種更深沉的不安所攫住。朱重八封和州總兵,意味著他擁有了獨立的兵權、地盤和財源。那個曾經需要仰他鼻息的部將,如今已羽翼滿,雄踞一方。帥府議事時,郭子興常常會陷一種莫名的怔忡,目掠過空著的、原本屬於朱重八的位置,眼神複雜難明。
這種不安,在邵榮、趙繼祖等老將日復一日的抱怨和挑唆下,迅速發酵了猜忌與隔閡。
“大帥,朱重八如今坐擁和州,兵強馬壯,眼裡可還有您這個主帥?”
“他麾下徐達、湯和等人,如今只聽他一人號令,長此以往,恐非池中之啊!”
“當初就不該讓他獨自領兵在外……”
流言蜚語,如同毒蔓,悄悄纏繞著帥府的樑柱。
這一日,李承澤奉命返回濠州,向郭子興呈報和州錢糧戶籍的初步統計文書。他剛踏帥府,便覺到一不同以往的抑氣氛。守衛的眼神似乎格外警惕,往來吏的腳步也帶著幾分匆忙與詭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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