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十二年秋，山西汾州府的道上塵土飛揚。欽差大臣、戶部右侍郎李三才坐在轎中，手中握著一卷黃綾聖旨。轎簾隙間，他看見道旁枯死的莊稼，看見面黃瘦的百姓，看見幾個孩在挖草——這一幕讓他想起二十年前路過此地時，看到的還是“汾州，天下足”的饒景象。
“大人，汾州城到了。”隨從在轎外稟報。
李三才掀開轎簾，看見城門黑跪著一片人。汾州知府王化貞帶著闔城員、士紳跪在最前面，見轎子停下，連忙高呼：“臣等恭迎欽差大人！”
“都起來吧。”李三才走出轎子，目掃過眾人，“本奉旨催征剿餉，王知府，去歲汾州欠餉八萬兩，今年又欠五萬，作何解釋？”
王化貞冷汗涔涔：“大人容稟，非是下不盡力，實是……實是百姓太苦。連年大旱，田地顆粒無收，去歲還能徵些存糧，今年是真的徵不上來了。”
“徵不上來？”李三才冷笑，“本一路所見，富戶高牆大院，糧倉滿滿，你說徵不上來？”
“這……”王化貞語塞。
李三才不再理他，徑直走向府衙。他知道王化貞的難——那些富戶多半有功名在，或是與朝中大佬有姻親關係，地方本不敢強徵。但皇命在，他也沒有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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