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正二十一年三月,應天府秦淮河兩岸的柳樹剛出新芽。吳國公府前廣場上連夜鋪了紅氈,從大門直鋪到正街口。晨裡,新漆的牌坊上“驅除胡虜,恢復中華”八個鎏金大字晃得人眼花。
卯時三刻,文武員開始列隊。左邊武將以徐達為首,常遇春、湯和、廖永忠、朱亮祖、耿炳文、陳野先……三十八員大將按戰功依次站立,鐵甲在春日下泛著寒。右邊文臣以李善長領班,劉伯溫、陶安、胡深、章溢、葉琛等二十六人,皆著新制朝服——這是朱元璋命人按《周禮》復原的漢家冠,闊袖博帶,與元制的窄袖胡服截然不同。
辰時正,三聲淨鞭響徹長街。
朱元璋從府門走出。他沒有穿蟒袍,而是一簡素的玄深,只在腰間佩了那柄從濠州帶出來的舊刀。但當他登上臨時搭建的封禪臺時,恰好穿過雲隙,照在他上,彷彿真有天命所歸的暈。
李善長展開三尺長的黃絹詔書,聲音洪亮如鍾:“吳國公令:自元政失綱,豪傑並起,本公賴將士用命,謀臣運籌,遂克金陵,平陳漢,定湖廣……今論功行賞,以昭天理,以勵後人——”
第一個被到名字的是徐達。
“徵虜大將軍徐達,克滁州、下太平、取寧國、破池州、定武昌,運籌帷幄,戰功第一。”李善長頓了頓,提高聲音,“擢為樞院同知,封信國公,賜金千兩,田萬畝,世襲罔替!”
廣場上一片吸氣聲。國公!這是朱元璋麾下第一個國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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