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元年十月初九，濟南城頭的積雪化了一半，青磚上溼漉漉的，像剛哭過的臉。新任濟南知府鐵鉉立在府衙前的石階上，看著衙役們把前朝留下的“總管府”牌匾摘下來。他今年才二十一歲，一七品文服穿在上稍顯寬大，但腰桿得筆直。
“大人，”師爺小心翼翼地捧著新制的“濟南知府衙門”匾額，“吉時到了。”
鐵鉉點頭。兩個衙役架梯掛匾時，底下圍觀的百姓竊竊私語——這新來的知府太年輕了，還是個河南鄧州人，能鎮得住濟南麼？
匾剛掛穩，一騎快馬衝進府前街。馬上信使滾鞍下地，急報：“大人！千佛山下來了一兵，約三百人，正在南郊搶糧！”
人群譁然。鐵鉉面不改：“何兵？”
“看裝束……像是王宣舊部。上月王宣降了徐大將軍，這些人不肯歸順，逃進山裡，如今糧盡了出來劫掠。”
鐵鉉略一沉：“點五十衙役，隨我出城。”
師爺大驚：“大人不可！那些是亡命之徒，當報請馮勝將軍派兵清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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