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十五，發薪的日子。
軋鋼廠的會計室門口排起了長隊。工人們裹著厚厚的棉襖，著手，跺著腳，裡哈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凝一團團霧。人人臉上都帶著點期盼——快過年了，這筆錢，能辦不事。
賈東旭排在中段，不急不躁。前頭有人大聲說笑，議論著年貨，扯著家長裡短。他安靜地站著，目落在會計室那扇油漆剝落的木門上。
隊伍慢慢往前挪。到賈東旭，他遞上自己的工牌。
會計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，臉圓，手指短，但作麻利。翻開厚厚的工資冊，找到“賈東旭”那一欄，手指順著往下劃。
“賈東旭，三級鉗工……”念出聲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，“喲，升級了？”
“是，”賈東旭點頭，“上個月考核過的。”
“好事，”會計笑了笑，低頭打算盤，珠子噼裡啪啦響了一陣，“基本工資三十西塊五，工齡津兩塊，崗位津三塊，糧兩塊……一共西十一塊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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