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案啟後的日子，像上發條的鐘。會議室的白板上寫滿了“使用者畫像”、“點”、“流量轉化”之類的詞，空氣裡永遠飄著咖啡因和熬夜的酸腐氣。
顧一帆坐在長桌盡頭，大部分時間沉默，偶爾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總能輕易切斷正在進行的討論。
“停。”他抬起手，指向剛彙報完的介專員，“你剛才說，‘引發目標眾共鳴’。哪個眾？25歲到35歲的都市？太寬泛。是月薪三千還是三萬？是合租在五環外還是獨居在CBD？共鳴的點是焦慮還是治癒？資料支撐在哪裡？”
一連串的問題，像冰冷的子彈。會議室雀無聲。
他的目轉向我：“林組長，你們組提的‘深夜共謀’概念，核心不錯。但執行方案呢？拿幾個熬夜加班的場景圖，配兩句傷春悲秋的文案，就共謀了？”
他前傾，手肘撐在桌上，十指叉。“共謀的前提是秘的默契，是心照不宣的越軌。你們的方案，太正，太安全，像穿著校服去參加化裝舞會。”
我覺到後背有汗滲出來。
“三天。”他靠回椅背，恢復了那種鬆弛的姿態，“我要看到更鋒利的東西。散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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