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一夜，清晨也沒停。我醒來時，蘇芷已經不在家了。餐桌上留著張字條，就倆字：「走了。」是一貫的風格。
我盯著那張字條發了會兒呆，心裡像窗外的天氣一樣，沉溼。說不擔心是假的。秦語墨那種人，談判桌上吃人不吐骨頭。蘇芷再聰明，終究是個搞創作的，玩得過那些整天和數字條款打道的人嗎？
總是這樣，什麼都自己扛。就像當初籤那份該死的條約時一樣，把自己圍得嚴嚴實實。
到工作室時，大劉和小悠已經到了，兩人都頂著黑眼圈，顯然也沒睡好。
“蘇芷姐……真一個人去了？”小悠憂心忡忡地問。
我點點頭，不想多說什麼，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。電腦螢幕上還停留著秦語墨助理發來的那封郵件，冷冰冰的文字列著二十多條“待改進事項”。我煩躁地合上電腦，走到窗邊。
雨斜斜地打在玻璃上，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我想起平州那位編草編的婆婆，大概永遠不會明白，為什麼編一隻螞蚱還要考慮“標準化”和“產能”。在那裡，手藝就是手藝，快慢由心，好壞看天。
可我們活在一個什麼都要量化的時代。要量化，才華要量化，連他媽的熱都要能換算KPI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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